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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评|《冬去春来》的漂泊之叙与归处之答
2026-04-09

编者按

自北京市广电局“北京大视听”精品创作工作机制实施以来,首都视听产业以系统性布局实现生态升级,视听精品繁花似锦。北京市广电局推出“UP!‘北京大视听’引领力”文艺评论品牌,北京市广播影视协会视听艺术评论家专委会引领凝聚视听行业评论家,以深邃思考为新时代首都视听创作把脉定向,以评论之力回应时代召唤,擢升精品创作高度。

本期推出北京市广播影视协会视听艺术评论家专委会成员,关于电视剧《冬去春来》的文艺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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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当代文化叙事中,“北漂”从来不只是一个地理意义上的迁徙行为,更是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在时代转轨中寻找自我、重塑命运的精神隐喻。20世纪90年代,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深刻转轨撬动了整个社会的流动版图,无数年轻人离开故土,涌入北京这座充满希望的都市,书写各自的困顿与梦想。

        近期收官的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点扶持项目、北京市广电局重点资助项目、“北京大视听”重点文艺项目电视剧《冬去春来》,以90年代北京胡同里一间名为“冬去春来”的小旅馆为叙事原点,讲述了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追梦青年近三十年的命运起伏。该剧以扎实的现实主义质感,在历史与当下之间搭建起一座情感的桥梁,回应着我们这个时代深处的精神之问:在日益原子化的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温度、信任与守望,究竟何以为继?

01 叙事的定力:在延宕留白中重塑年代剧的表达语法


        在当下影视创作生态中,短剧逻辑的渗透日益明显,强刺激、快节奏、高密度的信息投喂,正在重塑观众的接受习惯,也在无形中挤压着传统长剧的生存空间。在这一背景下,《冬去春来》延迟揭露情节,由表及里,让故事像生活本身一样慢慢浮现。

        八斤重的手稿、一封封退稿信、摔掉铁饭碗只身赴京的决绝,剧集开篇便将徐胜利的编剧梦鲜明地推至观众面前。然而,那位曾给过他肯定的翁导演,在前四集中始终只是一个被提及却不曾露面的名字,观众只能和徐胜利一起四处碰壁、一起苦苦等待,直到这个人物真正现身,他那股近乎偏执的信念感才有了完整的情感落点。

        庄庄怀揣积蓄来京却遭遇劫难,咬牙留下来接婚宴走穴的苦差,而她的家庭背景与成长来路,也是在后续情节中才被一点点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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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作者始终信任观众的感受力,留出自行拼合信息、参与故事建构的空间,让那些日后被视为命运转折的瞬间,在发生的当下悄无声息,恰如生活本来的模样。

        与此同时,该剧在正剧底色中有意识地融入喜剧色彩,同样体现出创作者对年代剧表达语法的重新思考。室友们为一只宠物松鼠闹得鸡飞狗跳,郭宗宝冒充领导在酒席上破绽百出,徐胜利穿着粉红色雨衣练摊、往茅台酒里兑辣椒水追查“窃贼”……这些段落并非插科打诨的调味品,而是对那个时代社会心态的精准捕捉。正如导演郑晓龙所言,20世纪90年代的整体氛围是昂扬向上的,“办法总比困难多”是那一代人真实的生活信条。

        喜剧色彩来源于真实生活与美好理想之间的强烈反差,也来自人物苦中作乐的生命态度。创作者以轻盈承载沉重,以幽默消解辛酸,打破了过往年代剧“必以悲苦示人”的审美定式,为这一类型注入了更为丰沛的情感层次。

        在长剧面临形式焦虑的当下,《冬去春来》以其独有的叙事节奏证明了一个朴素的创作真理,好的叙事不在于信息的密度,而在于留白的深度;打动人心的力量,不在于视觉的刺激,更来源于生活的质感。

02 群像的光芒:在时代浪潮中书写小人物的信念与成长


        《冬去春来》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没有将“北漂”简化为一个扁平的励志符号,而是以充分的耐心与细腻的笔触,刻画出每一个人物的复杂性、局限性与生命力。

        剧中主要人物性格迥异,命运殊途,却在小旅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奏响了一曲波澜壮阔又细腻动人的“青春交响曲”。徐胜利痴迷剧本创作,闯劲十足却也鲁莽冲动,屡战屡败而又屡败屡战;庄庄志在高雅艺术的舞台,天崩开局后没有转身离去,而是扎进市井、从头来过;郭宗宝踏实厚道,是群演也是生活的“群演”,拼尽全力守护心愿;沈冉冉为演员梦舍弃自尊,却在娱乐圈的浮华中清醒抉择;陶亮亮怀揣音乐热忱,心高气傲却也愿意脱下“长衫”;曹野满脑子先锋艺术,始终不被市场认可,依然坚持在坎坷中寻找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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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物之所以动人且不悬浮,是因为他们一边与生活“对线”、一边追求理想的姿态,就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创作者没有赋予他们超越时代的先见之明,也没有为他们铺设顺畅的逆袭通道,而是让他们在时代的浪潮里反复碰壁、不断试错,在挫折中缓慢地认清自我,又在认清之后依然选择前行。

        更为可贵的是,《冬去春来》对人物的塑造并未止于命运的跌宕,而是深入信念的生成与传递之中。剧中师父叮嘱徐胜利,“不要和别人诉苦,不要和别人说你不容易,不要把悲剧当歌来唱”,随后以《列宁在1918》中的经典段落引出一段关于苦难与前行的讨论——“那些是免不了的,我们能做到的就是,保护好我们想要的,担起我们能担的,一直往前走。”这段对话的力量,不在于对苦难的歌颂或回避,而在于它传递了一种极为朴素却坚韧的生命哲学。我们要承认困难的不可免,但更要拒绝被困难定义,这也构成了那个时代赋予无数普通奋斗者的精神底色。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尽管故事发生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历史当口,这群北漂青年却在小旅馆里自然而然地构建起了一个独特且充满生命力的邻里生态。剧中那间拥挤的小旅馆,那些共用一部电话、一个洗漱间的日子,那些在狭窄空间里发生的争吵、和解与相互扶持,呈现的是一种日渐稀缺的生活质地。正因如此,《冬去春来》的群像具有超越剧情的感染力,正在于它写出了信念如何在人与人之间传递、生长,最终汇聚成一种共同的精神气质,不歌颂苦难,不惧怕苦难,只是一直往前走。

03 跨越时空的回响:以“滚烫的生活”回应当代的精神之问


        一部描写20世纪90年代北漂往事的年代剧,何以能够治愈今天的观众?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藏在剧中反复出现的那个追问里:“你要滚烫的生活,还是温吞的生活?”

        这个发问表面上是庄庄对徐胜利的质问,实则是创作者借角色之口向每一位观众投射出的一面镜子。在90年代的语境中,这个问题有着清晰而具体的指向,但三十年后的今天,当观众带着各自的人生经验重新面对这个问题时,它的内涵已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位移。所谓“滚烫的生活”,并非指必须实现梦想或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是在逆境中不放弃希望、始终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与奔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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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庄最终没有成为歌唱家,却将对美的感知转化为服装设计的力量,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了初心;郭宗宝始终没能演上主角,却以“关关难过关关过”的毅力在生活中蹚出了自己的路。剧集通过这些角色的命运告诉观众,人生不是非赢即输的竞赛,有人抵达巅峰,有人中途离场,有人回归平凡,但只要曾勇敢出发、真诚付出,那段燃烧过的青春就值得被铭记。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冬去春来》与当下观众建立起了最深层的共振。“冬去春来”四个字,既是剧中那间小旅馆的名字,也是一个关于时间、关于信念、关于生命韧性的隐喻。冬天终将过去,春天必会到来,这不是一句廉价的安慰,而是无数普通中国人用汗水、泪水与不屈的意志反复验证过的生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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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间小旅馆到一个大时代,从七个追梦人到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冬去春来》完成了一次从个体记忆到集体精神的深情溯源。而对于今天正在各自的人生旅途中坚守与奋斗的人们而言,这部剧最深沉的馈赠或许在于,它让我们重新相信,那些选择“滚烫地活”的人,无论身处怎样的寒冬,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作者: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文学与国际传播学院讲师 张榆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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